原创散文《一碗臊子面,漫过舌尖的清香》

雨沫 经典散文

  《一碗臊子面,漫过舌尖的清香》

  清晨,听到厨房里“当当当”的切菜声,伴随着油烟机的“呼呼”声响起,瞬间,辣椒油和炒葱花的清香漫过厨房前的通道。

  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,那是母亲正在制作臊子面。

  在我心里,母亲烹制的臊子面,无论色泽还是滋味,都是家乡正宗的特色小吃。瞧那碗里,红白相间的辣子油上漂浮着翠绿的小葱花,就连白色的芝麻颗粒都在汤面上微微晃动,单是看着,就让人食欲大发。

  回眸过往,母亲就靠着一碗臊子面的手艺,开餐馆、干创业、传技艺,把市里一家地段较为偏僻的饭店经营得红红火火。

  说起来,母亲钻研的臊子面,核心技术就在这辣子油和臊子汤的烹饪学问里。面还是寻常的面,可辣椒油和秘制臊子汤却要精心调制——油多则腻,醋多则酸,盐少则味淡,面条的分量和调味料的配比尤为关键。

  制作辣椒油,母亲有自己的一套章法。选的是本地晒得通红的线椒,晒干后用石臼慢慢捣成粗粉,既保留辣椒的筋道,又不会碎成细末而失了风味。菜籽油要烧得滚烫,待油温稍稍降下去几分,再分三次泼进辣椒面里。第一次泼油,辣椒粉里面需添加花椒,激出辣椒和花椒的焦香;第二次淋油,是让辣椒的红油尽数浸出;最后一次添油,要拌入些少许白芝麻和碾碎的花生碎,此时的油温刚好能烘出坚果的醇厚。母亲总说,泼辣子的火候,差几秒,香韵就差了十里八乡。

  制作臊子汤,那更是母亲的看家本领。五花肉要切成肥瘦相间的小丁,在铁锅里慢慢煸炒出油脂,待肉丁变得焦黄酥香,再下葱姜蒜爆锅,接着放进胡萝卜丁、土豆丁、木耳碎,翻炒至半熟,添上提前熬好的骨头汤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煨。汤里的香醋要后放,这样才不会挥发掉酸香;酱油要选老酱油,几滴下去,汤色便染上琥珀般的光泽。最妙的是出锅前撒的那把蒜苗碎,翠绿的颜色浮在红亮的汤面上,这样的臊子汤,才是色泽味俱全。

  面,自然是手擀的最好。母亲揉面,总要醒上三遍,揉得面团外观看起来光滑筋道时,再擀成薄薄的圆状片,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。水沸下锅,面条翻滚两三下捞出来,盛在白瓷碗里,浇上滚烫的臊子汤,淋上一勺红油辣子,撒一把葱花。筷子一搅,香气直钻鼻腔。面条爽滑劲道,臊子鲜香入味,红油的辣、陈醋的酸、肉汤的鲜,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。

  小时候,我总爱蹲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做臊子面。她系着蓝布围裙,手腕翻转间,雾气在灶台前氤氲缭绕,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就端上了餐桌。那时餐馆里的客人络绎不绝,有人为了品尝这碗面,专门从几里外的乡下骑自行车赶来。母亲忙得额头冒汗,脸上却总挂着微笑,她说:“真材实料一碗面,暖了胃,也暖了人心啊!”

  如今,母亲渐渐老了,曾经的餐馆也成了儿时沉淀的印记。可每逢家里来客,她总要坚持露一手做臊子面的绝活。看着我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,她坐在一旁,慢悠悠地喝着茶、看手机,眼角的皱纹里,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  一碗臊子面,是故乡特色的美食,更是母亲半生的烟火气息。多年后,无论我走多远,每次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,似乎都能感受到母亲亲手烹制的那一抹清香。

  作者:雨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