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钟摆里的光阴》
一直有购置摆钟的打算,许多年过去了,摆钟的样子还在我的脑海浮现。
可以说,我对摆钟的喜爱远胜于石英钟。我喜欢的是摆钟的摆锤周期性摆动的韵律,还有那沉稳的报时声,时刻提醒人关注时间、珍惜时间。
摆钟在生活中是较为常见的计时器具。

据说,生产摆钟这类中大型计时器具是个精细活儿。一块原木要先经岁月的阴干,褪去浮躁的水分,再由匠人以砂纸细细摩挲,顺着木纹的走向打磨出温润的弧度。上漆的工序更是要一层薄过一层,待每一层漆水都与木纤维相融,才能让钟壳既经得起时光的潮润,又藏得住岁月的沉香。黄铜摆锤的铸造,容不得半点杂质,提纯、浇筑、打磨,每一步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,只为让它在摆动时,能带着最沉稳的重心,划出最均匀的弧线。
而齿轮组的制作,更是精细到了毫厘之间。齿牙的角度、齿与齿的间隙,都是最见功夫的环节,齿轮的调校,老师傅会将耳朵贴紧钟体,屏息凝神地听齿轮转动的声响,镊子尖儿捏着擒纵叉微微拨动,慢得像春雨滴落在青石板上,匀得像月光漫过窗棂的脚步。
钟面上的刻度,要用激光精雕细琢,再填以珐琅漆料,一笔一画都透着较真的劲儿,组装完毕的摆钟,还得在不同温度、湿度的房间里静置数周,匠人每日都会来端详它的摆幅,微调它的配重,直到它能在酷暑与寒冬里,都保持着如一的节奏,盼着它能在几十年后,依旧清晰地指引着光阴的走向。正是这份静心与细致的慢功夫,才让冰冷的金属与木头,最终变成承载岁月的器物。
日常生活中,我常见的大致有复古式、简约现代式、中式古典和欧式四种类型的摆钟。
复古式摆钟大抵是最得我心意的。黄铜的钟摆坠着小巧的砝码,一左一右,不急不徐,像是时光伸出的手,稳步轻叩岁月的门环。报时的钟声也极有韵味,不似电子音那般尖锐,而是带着沉沉的回响,清晨敲开薄雾,黄昏撞碎余晖,连寻常的日子都被敲击得有了章法。
简约现代式的摆钟则少了些复古的厚重,多了几分利落的诗意。钟面干净得像一片晴空,金属摆锤线条流畅,这钟常挂在极简风格的客厅里,与几何形状的挂画、素色的布艺沙发相映成趣。
中式古典摆钟总带着些书卷气,摆锤往往做成玉坠的模样,摆动间漾起淡淡的温润光泽。若是摆在书房的博古架旁,伴着墨香与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便成了一幅雅致的文人画。
而那些欧式轻奢摆钟,偏爱用鎏金的线条勾勒轮廓,钟面嵌着细碎的水钻,摆锤上缀着精致的雕花。摆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,似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。
我常常在逛家居店时,对着橱窗里的摆钟凝望良久。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,仿佛能触到钟摆摆动的韵律,那是珍惜时光的郑重提醒。
也曾驻足于广州钟表城商圈,这里有七家专业钟类市场,各种摆钟、座钟、挂钟、落地钟一应俱全,品牌琳琅满目。
我喜欢倾听都市广场报时钟声的悠扬回荡,更喜欢家庭摆钟报时的清脆敲击。这类钟声如时光老人般慈祥,格外契合新都市的惜时理念。恍惚间,我似乎看到了人潮汹涌中,忙碌穿梭、奋力前行的人潮背影……
或许有一天,客厅墙面的石英钟停了,我会毫不犹豫地购置一台心仪的摆钟。让它的摆锤,在往后的岁月里,稳稳地、慢慢地,摆动出每一寸光阴的形状,让那一声声沉稳的“滴答”,成为刻在时光里的箴言,提醒我在匆匆流年中沉淀心性,淬炼自己,行稳致远。
作者:雨沫。